2026 年 8 月 19 日,Meta 前安全工程師 Arturo Béjar 在加州奧克蘭的聯邦法庭作證。這場由 29 個州檢察總長聯合提起的民事訴訟剛開庭,預計至少審六週,主張 Meta 蓄意設計讓青少年成癮的產品,並在未經家長同意下蒐集未滿 13 歲使用者資料,求償金額上看 2,000 億美元——大約是 Meta 一整年的營收。Béjar 的證詞是開案以來最受矚目的一段。
證人是誰:向祖克柏報告過上百次的工程師
Béjar 在 Meta 任職約八年,橫跨兩段時期,也曾以顧問身分協助 Instagram 的安全工作,2021 年離職。他並非泛泛之輩:離開後曾在美國參議院委員會作證,也參與其他兒少傷害案件。他估計自己就產品問題向祖克柏簡報過至少一百次,並在 2021 年去信警告青少年受害報告持續增加。他說自己層層上報的理由很簡單:「當 Mark 把一件事當成優先,山都會移動。」但那些報告從未得到回覆。
「不要問、不要說」,與兩個數字
Béjar 描述 Meta 內部對兒少安全採取「不要問、不要說」的態度:公司知道產品造成傷害,包括推薦系統把性掠食者內容與血腥畫面推給青少年。他給出的數字最刺眼——內部調查顯示 51% 的青少年用戶在過去七天內經歷過有害體驗,而其中只有 0.02% 的內容被移除。這兩個數字的落差正是他論證的核心:公司內部有測量,卻沒有對應的處理。如果 0.02% 這個數字經得起檢驗,它就量化了「偵測到傷害」與「處理傷害」之間的距離。推動他作證的還有私人的理由:他自己的女兒曾在 Instagram 上收到不需要的性邀騷與厭女侮辱。他直言,祖克柏「創造了 Facebook 重視年輕人的虛假且誤導的印象」。一百次簡報不是零星抱怨,而是一條完整的紙上軌跡。
法庭攻防:Meta 的辯護線
Meta 全盤否認指控。其律師 Paul Schmidt 在庭上表示,社會對「社群媒體會讓人掙扎」沒有爭議,但 Meta 已提供因應工具、禁止未滿 13 歲者註冊,並停用了超過 100 萬個年輕用戶帳號。交叉詰問則聚焦 Béjar 與公司的關係:他確認自己曾獲祖克柏支持、離職時關係良好,至今仍以在 Meta 的工作為傲。換句話說,Meta 並未質疑他的經歷,而是質疑他的結論。
為什麼這場審判值得追蹤
這是少數有機會改變產品設計本身的訴訟:除了金錢賠償,各州還要求法院強制 Meta 修改產品設計,一旦成立,對所有會測量青少年互動的平台都是先例。祖克柏與 Instagram 負責人 Adam Mosseri 都在後續證人名單上,外部專家也將作證,接下來幾週就能看出 Meta 對內部警告的說法是否與文件相符。程序面同樣值得緊盯:證據開示會把多年的內部調查、電子郵件與產品審查搬進公開紀錄,其中大部分是 Meta 從未打算公開的資料。各州的理論——傷害被測量過、被回報過、然後被降級處理——成敗就壓在這些文件上。對平台工程與產品團隊來說,這場審判把一個問題攤在陽光下:當內部數據顯示產品正在傷害用戶,上報之後發生什麼事?Béjar 的答案——一百次簡報與一封未回的信——很可能成為未來所有平台治理討論的引用標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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