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： 中國在 2026 年 4 月 10 日發布第 21 號令，規範擬人化互動 AI 服務，7 月 15 日施行。辦法禁止情感操弄與誘導成癮，要求標註 AI 身分、提供提醒，並禁止未成年人使用虛擬伴侶；未滿 14 歲須監護人同意。註冊用戶達 100 萬或月活達 10 萬會觸發安全評估。
2026 年 4 月 10 日，中國再度為 AI 立規：國家網信辦會同國家發改委、工業和信息化部、公安部、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，以第 21 號令公布《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》，施行日期定在 7 月 15 日。繼 2023 年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》之後，這是中國第二度針對特定形態的 AI 服務單獨制定規則，而這一回被鎖定的，是會模仿真人性格、與人進行情感交流的 AI 伴侶類產品。
這份辦法關鍵的一步，是把「防成癮、防情感操弄」從產品倫理層面的自律，升級為違反即罰的法定義務。比起各地陸續出現的 chatbot 揭露類法規，中國版本管得更深：連互動設計本身都一併納入規範。
監管範圍怎麼劃：擬人化互動的定義
第二條畫出邊界：凡是模擬自然人性格、思維與交流方式，提供情感關懷、陪伴、支持等「持續性情感互動」的服務，一律落入辦法管轄；不具備這類互動的一般智能客服、資訊問答、工作輔助、教育科研等服務，則被明文排除。
劃線的思路值得留意：認定依據不是技術（用不用大模型），而是互動形態（有沒有營造持續的情感關係）。這代表換掉底層模型也躲不開監管，真正起作用的是產品形態本身。
寫進條文的反成癮、反操弄義務
第八條畫下紅線：內容不得「過度迎合」用戶、誘導情感依賴或成癮，也不得利用「情感操弄」推動用戶做出不合理的決定。第十條說得更直白：服務目標不得包含「取代社交互動、心理控制用戶、誘導成癮」。
第十八條則把義務壓到產品細節層面：AI 生成內容必須標註；用戶必須獲得明確告知，對面是 AI 而非真人；偵測到過度依賴或成癮傾向時，要跳出彈窗提醒；連續使用滿 2 小時，就必須發出提醒。每一項都是可測試、可稽核的具體行為要求。
未成年人保護與危機介入
全法最硬的門檻落在未成年人身上：虛擬伴侶與「虛擬親密關係」功能對未成年人一律禁止；未滿 14 歲的用戶須取得監護人同意，並被強制置於未成年人模式下使用——使用時長限制、定期現實提醒、角色封鎖與消費限制都在其中。處理未成年人資料，每年須接受審計。
第十三條另外定出危機介入流程：一旦偵測到自傷、自殺傾向，或用戶遭遇重大變故等極端情緒，服務就必須生成安撫內容，並聯繫監護人或緊急聯絡人。這等於把「情感偵測＋人工通報」直接變成平臺義務。同一部辦法也為老年用戶設有專門的保護要求，與未成年人並列為兩類高風險人群。
資料規則、退出權與用戶規模門檻
資料治理上，規則很具體：互動資料未經同意不得交給第三方；用戶有權複製與刪除自己的資料；敏感個人資訊若未取得單獨同意，不得用於模型訓練。第十九條另外寫入一條少見的「退出權」：提供者必須給出便捷的退出管道，不得以持續互動等方式阻礙用戶離開。這條正面打擊以留存為核心的 companion 產品設計——靠對話紀錄墊高切換成本、用情感把用戶留下來的成長手法，幾乎被逐一堵死。
規模門檻同樣寫進了法條：註冊用戶達 100 萬或月活達 10 萬、服務上線、採用新技術、出現國安風險，都會觸發安全評估。罰則上，警告、責令改正、暫停服務之外，拒不改正可處 1 萬至 10 萬元人民幣；若造成致人身心傷害的有害後果，罰額升至 10 萬至 20 萬元。第二十九條的「合規約談」也是監理工具之一——主管部門可約談提供者，督促整改。
產品團隊接下來要做的事
從公布到施行，窗口只有三個月。要在 7 月 15 日前達標，面向中國市場的 AI 伴侶產品至少得補齊：註冊與年齡驗證、監護人與緊急聯絡資訊收集、連續使用計時與提醒、成癮傾向偵測、危機通報流程、退出流程重設計。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工程投入，光靠一紙合規聲明過不了關。
把視野拉大來看：應用商店拿到把關責任（第二十五條），演算法備案與年度檢查成為常態（第二十六條），官方還將搭建 AI 沙盒測試平臺（第二十八條）。拿華盛頓州首部 chatbot 安全法（見華盛頓州 AI 聊天機器人安全法）來對照，「揭露 AI 身分、保護未成年人」已經是跨司法管轄區的共同底線；真正的差別，在於中國把反成癮與反操弄抬到罰則層級，直接管進互動設計。